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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过了多久,神仙把书翻过最后一页,放下,然后伸了个懒腰,这才转头发现坐在脚边的翟小侯,奇怪地道:「你坐在这里干什么?」「看你啊。」翟小侯苦着脸,虽然在神仙没理会的情况下他越蹭越近,直到几乎贴在他的脚边上,可以看清他脸上微不可见的绒毛,心中不胜满意,但石地冰凉,坐得久了,双腿都不听使唤,站不起来了。
神仙不理他,起身要走,翟小侯避让不及,仰天摔倒,哎哟哎哟地,像个乌龟般慢慢爬动,好半天爬不起来,神仙看得有趣,过去往他腰眼处捏拿几下,助他气血流通,翟小侯只觉他手到之处,热气透肤而入,好不舒服,不多时双褪已恢复正常。惊喜道:「神仙果然好手段!」神仙一笑,如异花初绽,翟小侯顿时魂不守舍,意乱情迷,呆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,而神仙早已不知去向。
反正这洞府再大,也大不到哪里去,翟小侯慢慢找,终于又找到神仙,原来他在画室作画。巨大的石台上,铺着洁白的细绢,只一眼,翟小侯便认出那是极上乘的绢帛,用来作画可以千年不坏,笔架上挂着大大小小数十管笔,大的可写五尺巨字,小的可画花蕊鸟翎,旁边的笔洗画砚均是碧玉雕成,端的是价值连城。
翟小侯走近去看,神仙的画功居然极精,看得他赞不绝口,毕竟是簪缨世家出身,翟小侯在书画上见多识广,点评起来头头是道,神仙点头道:「你倒也有几分见识。」翟小侯被他一夸,全身的骨头都轻了几分,笑道:「那是自然,我爹还特意请当朝第一画师指点过我,我画的春……那个春色满园图,在京城子弟当中可是万金难求。」翟小侯从名师学画三年,唯有春宫图画得一枝独秀,图中人物生动,动作火辣,香艳无比,京城官宦中好色之徒趋之若骛。他又是荣平侯世子,身分尊贵,所以他的「墨宝」说是万金难求倒也毫不为过。
两人谈谈讲讲,不觉时间之过,等翟小侯肚子又饿的时候,才想起一事,问道:「神仙大人,您平时吃饭么?」神仙点头,道:「有时吃,有时不吃。」这倒符合翟小侯心目中神仙的标准,只是……「那你吃饭时,也是吃那个……那个白米加咸菜么?」这是翟小侯进入神仙洞府之后唯一感到不满意的地方,什么伙食么!简直跟这超凡出尘的神仙洞府太不相符了!
神仙皱起好看的眉毛,不悦地道:「我原来那个老仆人去年死了,这个是他的孙子,特别懒,还笨,只会煮白米饭,咸菜还都是从前剩的呢,我也不喜欢吃。」翟小侯的下巴差点掉下来——去年剩的咸菜还拿来配饭?这也太……别说神仙了,连他都吃不下啊!
不过……老仆人死了?神仙的仆人也会死!?还有,神仙也要吃饭的么?也对,这里还有厕间呢,看来神仙也得吃喝拉撒啊……或许他不是真的神仙?那他究竟是什么人呢?瞧瞧他的眉毛、眼睛、鼻子、嘴巴,多么好看啊,翟小侯自认阅人无数,还从未见过这般美得毫无瑕疵的。再瞧瞧他的身段、气质、风度,哎呀呀…… 翟小侯脑子里浮想联翩,咽下口水无数,多亏若干年来风月场上练就的一身色胆,这时候还定得住心,暗想不管你是不是神仙,落人了我的眼便拔不出去。嘿,不把你拐到手,我翟小侯誓下为人!
第二章
神仙想起一事,问道:「你叫什么名字?」翟小侯正欲张嘴,突然想起自己正「失忆」,这名字么,理所当然是不记得的啦,于是摇头。神仙一抬手,翟小侯腰间佩带的一枚翠玉方牌倏地飞了起来,落在那白玉似的手里,青白相衬,一般的细腻滑润,隐隐泛出华光,翟小侯的眼又直了。
「翟。」神仙抬眼:「你应该是姓翟吧?」「啊?」翟小侯这才想起那块家传的玉牌上刻有自己的姓氏,急忙点头,应道:「哦,原来我姓翟。
」「那叫什么名字呢?」神仙偏头望他,倒也不是真想知道答案,因为这家伙「失忆」了么。翟小侯见他眉头微蹙的可爱模样,心里痒痒的恨不得扑上去拥抱他、亲吻他、狠狠地……「叫小猴吧,翟小猴,我觉得你很像后山那只小猴子。」神仙下了结论,转身离开,翟小侯怔怔地微张着两手,无比惆怅地望着神仙洁白的身影,半晌才回过神来,急忙追过去,气急败坏地道:「什么小猴!我哪里长得像猴子了!猴子有这么玉树临风吗?猴子有这么风流倜傥吗?你……你……」堪堪追到背后,神仙回头,奇怪地道:「你不喜欢猴子吗?」翟小侯跑得快了,刹不住脚,当然,也没想刹住,直接就往神仙身上撞去,两手张开,暗笑道:「这回可抱住你了!」心花正要怒放,却觉身体似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软墙,被弹了回来,一屁股向后坐倒。神仙一把抓住他衣领,拎直放下,收回手,皱眉道:「好脏。」翟小侯这两天都没梳洗换衣,林间树上折腾一回,算得上蓬头垢面,后背更流了好多血,都凝结成痂了,被他一提,顿时自惭形秽,忙后退两步,道:「是,是,太脏了,可别弄脏了你这洞府,哪里有洗澡的地方:」神仙转身带路,引他来到一处洞穴,石壁上有泉水缓缓流出,汇入下部泉池,池水颇深,清澈见底,缓缓在池边荡漾,却并不溢出,想来是另有出水管道。
「哇!太棒了!」翟小侯——翟小猴高兴地笑,立即动手脱衣,见神仙没有见怪,更是兴奋得几乎手舞足蹈起来,三下五除二剥光了衣服,就往池中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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