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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蠢货!”一声低哑森寒的咒骂从齿缝间挤出!皇甫洵正饶有兴味地欣赏着楼下这场一波三折的大戏,闻声侧目,只见宋麟额角青筋微微跳动,唇线绷成一道凌厉的直线。“何事让世子如此着恼?”宋麟深吸一口气,那气息冰冷刺骨,强行压下胸腔翻滚的戾气,声音低沉如同压着万钧巨石:“承影……干的好事!”百花宴后归来,那小子还信誓旦旦在他耳边吹嘘“我办事爷放心!够那蠢货喝三壶!绝对神不知鬼不觉!”——这就是他所谓的“神不知鬼不觉”?!那残留的、他再熟悉不过的“蚀骨草”和“苦曼根”混合研磨的微尘毒粉!对体弱之人可刺激皮肤大面积溃烂出疹!这蠢货!
“哦?”皇甫洵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精光,随即化为更深的玩味,“世子是说……林小姐脸上这‘精彩’妆扮?”他晃了晃杯中酒液,笑意带着三分了然七分看戏的凉薄,“原来不是小老虎的爪印……倒是世子座下小狼崽子挠的血口?啧啧……这下更有趣了。”
宋麟眸中寒光更盛!这笔账回头非得让承影那皮猴子的屁股真正开花不可!
楼下!林嫣儿被周菱歌一番情真意切的“关怀”和歹毒的暗示彻底点燃!所有委屈恐惧化为焚天之火!她尖叫一声,状若疯虎,伸出十指涂满蔻丹、如同厉鬼钩爪般的手,歇斯底里地就要扑上去撕扯莫锦瑟那张依旧平静得刺眼的脸!“贱人!还我脸来!!”
千钧一发!一道沉凝如寒渊、却又带着万钧雷霆之威的怒喝如同古寺铜钟般轰然炸响——
“放肆!!”
声波裹挟着无形的、属于帝国中枢重臣积威数十载的滔天气势!如同实质的巨手猛地扼住所有人的喉咙!空气骤然冻成冰坨!刚刚汹涌扑向莫锦瑟的林嫣儿如同被无形的钢鞭狠狠抽中!身体猛地一僵!所有的动作与叫骂瞬间凝固!只剩下那双怨毒的眼中浮现出无边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!那声音的主人……是莫元昭!
一直端坐于主位、如同巍峨山峰般沉默的存在!终于睁开了那双洞悉乾坤的眼睛!
他缓缓站起身。并未有剧烈动作,只是那沉青色云纹襕衫下蕴含的、如同北境万载玄冰的寒冽杀机便轰然弥漫开来!目光如最锋利的投枪,精准无比地钉在林嫣儿那张扭曲肿胀的脸上,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金砖地面:
“林文瑞的家教……今日真是让本官……大开眼界!”平静无波的话语,字字千钧,却蕴着足以碾碎一切的威压!林嫣儿被那目光锁死,如同被钉在万丈玄冰之上!浑身的血液瞬间冻僵!连那钻心的奇痒都感知不到!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!那是濒死的窒息感!
被点名的周菱歌和周晏也瞬间面如土色!方才进来只顾着煽风点火针对莫锦瑟,竟完全忽略了这位在风暴中心岿然不动的中书令!此刻被那如同实质的森寒目光扫过,两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瞬间冲向天灵盖!周晏那副摇扇轻浮的姿态彻底僵住,脸上痞笑碎成了粉末。周菱歌只觉得脊背上仿佛瞬间爬满了冰冷的蛆虫,那精心维持的楚楚可怜面具裂开一道惊惧的缝隙!二人几乎是同时,下意识地、极其不堪地微佝了身体,垂下了头,不敢直视那道深寒如渊的目光!
林嫣儿喉咙里的嘶吼被硬生生噎在喉咙深处,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破风箱倒气声,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。莫锦瑟恰在此时,微微用力拨开了挡在自己身前的莫时雨,一步上前。她空茫的视线似乎努力想聚焦在林嫣儿脸上,只是片刻,她便如同被剧毒的蛇蝎噬咬到般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!“啊——!”一声短促而惊惧的轻呼!她纤细的身体骤然向后踉跄半步!如同被那股无形的、狰狞可怖的疮疤气息骇得魂飞魄散!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,跌进了早已张开臂膀、如同坚实壁垒般护在一旁的大哥莫元昭怀中!
“锦瑟!”莫元昭沉喝一声,稳稳将她接住。那声音裹挟着雷霆震怒之后短暂的急切,却完美地承接住了妹妹的“惊骇”!莫锦瑟如同受惊过度的小鹿,整个脸深深埋进兄长坚实温暖的胸膛,只露出一小片苍白的额头和颤抖的肩膀。那闷在锦袍衣襟里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和恐惧,如同羽毛般细弱破碎:“大哥……大哥!那……那是什么?好可怕!……吓……吓着我了……”那副蜷缩颤抖的模样,与刚才通情达理、主动退让的姿态判若两人!
“你……你!”林嫣儿被她这声哭喊和那畏畏缩缩的姿态彻底激得气血翻涌!一口气堵在胸腔,指着莫锦瑟的手指抖成风中落叶,“你个瞎子!你能看见什么?!你装什么装?!分明是你害我……啊!!!”她的话音未落,只觉得脸上被莫锦瑟视线“扫”过的地方陡然爆开一股更强的灼痒刺痛!喉咙里再次爆出痛苦的哀嚎!
周菱歌也被莫锦瑟这突如其来的“惊骇”表演搅得心浮气躁!眼中怨毒寒光闪烁,面上却强行挤出更为柔婉、更带锋刃的语调,上前劝道:“林姐姐别急!莫大小姐眼睛是……不大好,或许真被吓着了呢?妹妹瞧您这脸也确实棘手,万万马虎不得!若是毁了容……”她刻意压低声音,却又足够让周围人听清,“……莫家权势再大,又岂能轻易了断这等毁人终身的大事?不若现在趁莫相也在,好歹要个分明说法!莫要一时心软……”她的目光如同沾了蜜糖的毒针,若有若无地扫过依在兄长怀里的莫锦瑟,“……反被某些人蒙蔽了过去!”
莫时雨再也按捺不住!冰冷锐利的眼神如冰锥刺向周菱歌:“周小姐!慎言!是非曲直尚未分明,你——”
“时雨……”埋首在兄长怀中的莫锦瑟,那闷闷的、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极其轻微地打断了妹妹的呵斥,一只藏在袖中的手极其隐蔽地捏了捏莫时雨的指尖!旋即,她猛地从莫元昭怀里微微扬起脸!小脸梨花带雨,浓密的长睫上还挂着几滴要落未落的晶莹泪珠,冲着莫元昭惊惶失措地“控诉”:
“大哥!她们……她们好凶……一个用脸吓我……一个……一个还说些我听不懂的话……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又要像乐阳公主那日一样……把……把我吓病了才罢休啊……”那声音凄楚柔弱,如同一朵被狂风骤雨摧残的带雨梨花,充满了无助和惊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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