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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2章 临水冷遇（第1页）

马车碾过临水县的青石板路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一如严清川此刻沉郁的心境。他硬着头皮踏入这座隶属帝都的小县城，虽城郭不大，街巷却规整雅致，往来行人衣着体面，举手投足间皆带着几分闲散的贵气——果然如传闻所言，这座看似不起眼的小城，藏龙卧虎，巷陌之间，不是皇亲国戚的旁支，便是京中各大世家的后代，个个背景深厚，根基盘错。

严清川身着墨色官袍，腰束玉带，一身御史威仪，却在踏入县城的那一刻，便感受到了几分若有似无的疏离与轻视。沿街的商铺老板、往来的路人，目光扫过他的官袍，没有半分敬畏，反倒多了几分探究与漠然，仿佛他这个奉旨而来的左都御史，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过客。

他压下心底的不悦，径直前往县衙门——查案之事迫在眉睫，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周旋，只想立刻见到临水县令，调取堤坝修建的卷宗，勘察坍塌现场。可当他走到县衙门门口，那两尊石狮子虽威严依旧，守门的衙役却斜倚着门框，神色慵懒，见他前来，只是抬了抬眼皮，连躬身行礼都未曾，语气敷衍：“来者何人？可有拜帖？”

“本官严清川，奉旨前来彻查临水县堤坝坍塌一案，速去通报你们县令，让他出来接旨！”严清川沉声道，语气中的威严不容置喙，手中缓缓亮出拓跋琛赐予的令牌，寒光闪烁。

衙役们瞥见令牌，神色微动，却依旧没有太过恭敬，其中一人不情不愿地转身入内，其余几人则依旧斜立在旁，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严清川，眼底的轻视毫不掩饰——在这临水县，京中来的官员见得多了，更何况，他们背后的主子，哪一个不是能与朝堂重臣抗衡的人物，一个新来的左都御史，未必能掀起什么风浪。

严清川耐着性子在门口等候，一刻钟、两刻钟过去，依旧不见县令的身影，连那通报的衙役，也没了音讯。他脸色愈发沉冷，索性不再等候，抬脚便踏入了县衙门，径直走向大堂。大堂内空旷寂静，案几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，显然许久未曾有人正经理事，两侧的衙役站位松散，个个无精打采，见他闯入，也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，无人上前阻拦，更无人上前招待。

严清川径直走到大堂中央的椅子旁坐下，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。他久坐不语，目光冷冽地扫过大堂内的衙役，衙役们被他看得不自在，却依旧不肯低头，要么左顾右盼，要么闭目养神，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。

又过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，才有一名身着青色长衫、面容油滑的师爷，慢悠悠地从后堂走出，手中端着一个茶盘，上面摆着八碗粗茶，茶汤浑浊，茶叶漂浮，连个像样的茶盏都没有。

“严大人远道而来，辛苦了。”师爷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，语气敷衍得很，示意身边的小厮将茶碗一一摆在严清川面前，“我家大人今日偶感风寒，不便见客，还请严大人海涵。这是小店的粗茶，大人暂且润润喉，稍作等候，等我家大人好些了，自会前来见您。”

严清川看着面前的八碗粗茶，眼底的怒火瞬间窜起。他身为奉旨查案的左都御史，即便到了地方，也不该受这般怠慢——粗茶劣盏姑且不论，县令避而不见，师爷敷衍了事，分明是没将他放在眼里，更是没将陛下的圣旨放在眼里！他心中清楚，这绝非县令真的染了风寒，而是临水县的这些势力，早已串通一气，故意给他一个下马威，想要逼他知难而退。

他压下怒火，没有发作，只是端起第一碗茶，一饮而尽——他倒要看看，这些人究竟要敷衍到什么时候。一碗、两碗、三碗……八碗粗茶接连入喉，茶汤苦涩，刺得喉咙发紧，可他脸上依旧没什么神色，只是目光愈发冷冽，死死盯着后堂的方向。

师爷站在一旁，见他喝完八碗茶，依旧面不改色，眼底闪过一丝诧异，却依旧不肯松口，只是慢悠悠地说道：“严大人稍安勿躁，我家大人……”

“够了！”师爷的话还未说完，便被严清川厉声打断。他猛地抬手，将手中的空茶碗狠狠摔在地上，“啪嚓”一声脆响，打破了大堂的寂静，茶碗碎片四溅，溅起的茶水打湿了师爷的长衫。

大堂内的衙役们瞬间惊醒，纷纷站直了身子，神色慌张，却依旧没人敢上前。师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，脸上的油滑褪去，多了几分慌乱，却依旧强装镇定：“严大人，您这是……”

严清川猛地站起身，墨色官袍被他气得微微颤动，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，声音冰冷刺骨，字字掷地有声：“偶感风寒？避而不见？”他抬手，指着后堂的方向，语气中带着雷霆之威，“本官奉旨前来查案，关乎沿岸数万百姓的性命，关乎二十万两雪花银的去向！你们县令竟敢避而不见，你们竟敢如此怠慢圣旨、轻慢本官！今日，他若是再不出来，本官便拆了这临水县衙门，亲自去请！”